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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冲神同人】千尺之下

冲神妖怪组10.25活动,关键词:拖延症  

近妙,土三打酱油。  

二设多,很矫情,混交个作业(够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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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社最热闹的一天就在新年。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祈福,不仅盼望着好运本身,还期待着它能正好落在自己无意中摊开的掌心上。 

哪怕听起来贪婪,一年只任性一次也不算过分吧,说不定就被无所不能的神明们包容了呢?这么想着,难怪连再唯物的人也挡不住诱惑。 

某支上午到达的小分队还是和去年一样的五个人,大家早已互相熟稔,热情地打完招呼后便兴致勃勃地融入了初诣的人潮。 

似乎没人注意到冲田正不自觉地拉长着脸,默默地落在最后。倒映在他眼里的,是翻天覆地的变化,还有一丝他并不愿承认的冷暖自知的悲凉。 


所谓的集体活动,最早只是冲田姐弟俩的家庭习惯,近藤和土方这两位在高中相识的好友,大约在七年多前加入了。结束后三叶往往执意回家料理家务,留下弟弟和两位损友出去小酌几杯,聊聊男人间的话题。

他们对许愿的内容从不忌讳,反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,不外乎考试顺利、工作顺利、追女孩子顺利这些俗不可耐,却又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冲田的答案向来只有“全家健康平安”,当你步入中老年后,这几个字确实意味着整个世界,但对二十上下还充满着八卦热情的青年而言,只能让他们扭着脸投来鄙视的目光。


“嘁,别嘴硬了,我才不信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呢!”土方喝得微醺,顾不上会留给冲田嘲笑的把柄,发泄着内心的失意。 

“阿妙小姐的学校可真远呐!”近藤已经泪眼汪汪,“打工的钱都不够约会的路费,已经好几个月赤字了啊!” 

“约会个屁!明明只是距离拉长的跟踪好吗?这样下去你挂个黄金绘马也不会有用的!”土方忍不住吼了一声,换来数个食客和冲田的斜眼。 


那是他们从三年级Z班毕业,各奔前程的第一个新年。土方没能如愿考上警校,心灰意冷,听说不仅成绩一落千丈,还和人打了几架;近藤倒是无所谓学校,可是没能和阿妙成为校友,对他而言是比考砸了还要恐怖的失败。 

难得能无所顾忌地倾诉衷肠,话题在抱怨、互嘲、鼓励之间穿梭了几个来回后,土方诅咒着操蛋的前途,近藤喃喃着阿妙的名字,都醉倒在了苦闷的氤氲中。冲田也觉得有些天旋地转,但他知道那仅仅只是热气和酒精的作用。 

说起来真是老套到无聊的设定,不怎么用功就能拿到全优的好学生,最后毫无悬念地被某一等院校提前录取。外表虽然不算完美无缺,性格又恶劣到让绝大部分人敬而远之,但只要肯放下架子装模作样几下,用那张脸找个充门面的女人还不成问题。 

不过更让人羡慕甚至嫉恨的,是冲田那能够无视外界目光的个性,比如他家境一般,却不看重金钱,朋友极少,可又不在乎人脉,只需要在他擅长的世界里活得潇洒自在,等着意料之内的结果自动上门就好。

你别说,久而久之他仿佛就真的获得了心想事成的能力。有个叫神乐的中国留学生,算是全班唯一和他关系密切的女生。在外人看来,他们或许只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冤家,但熟悉的人都知道,两人早已从这层表象种发展出了特别的关心与联系,甚至有人认为,若不是还执意维持着打闹的相处方式,成为一对也没什么不可能。

就是这个成绩不起眼的神乐,在下半学期初突然发奋苦读,几个月后竟不可思议地考进了和冲田一样的大学。震惊之余,“女生为了心仪之人创造奇迹”很快成了一段始于Z班,走向全校的“佳话”。 


“哇啊啊,太感人了!要是她表白的时候你敢摆出张臭脸,我可是会狠狠揍你一顿的哦!” 

“我觉得还是总悟先表白比较好,毕竟女孩子都付出那么多了。”

“等等,我有说过我喜欢她吗?”

“那你脸上藏不住的微笑是什么啊?不喜欢的话就给赶紧我收起来!恶心死了!” 

毕业典礼后三个损友躺在操场上沐浴着星光侃侃而谈,谁又会料到半年之后,以上这些却没有一句成真。神乐高考完就回了国,直到开学才归来。在大学里冲田也意外地很少遇到她,每次她都抱着一摞书,行色匆匆,目不斜视,后来连装作路过实则蹲点都试了几次,惯用的招惹法也用上了,可还是几乎搭不上话。 


“China她……好像很忙,一直没怎么理我。”冲田从回忆中醒来,第一次有了加入借酒消愁小组的欲望,却被异口同声的一句“闭嘴”给呛了回来。

“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啊?”

“呜呜,要是能天天看到阿妙小姐,不说话我也愿意!”

冲田没再接话,对麻烦问题的本能排斥让他异常迅速地接受了“你那算什么烦恼”的结论。是啊,否则要怎么做呢?像别的蠢男生那样不断给她发短信打电话求她和自己说说话吗?还是干脆坦白你的无视让我很不安接着再追问到底为什么?他不是不能那样做,但是想到可能引发的尴尬,冲田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。 

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,他想。他不是在逃避,更不是在策划放弃,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。在那个时机里,他们会正好共处一室,正好有了合适的话题,然后他当然会说出他的疑惑,解决他的问题。

如此平淡无奇的要求,总归会实现的吧。


从表面看,冲田很快就得到了这样的机会。那天他去交一门从未出席过的选修课的期末作业,刚进教室就出乎意料地瞥见了一抹久违的橙红色。时至今日他仍清楚地记得,那一瞬间他五脏沸腾,不由自主地奔了过去,坐下后却看到她手中的录取通知书,顿时六腑又全部冷下去的感觉。

神乐咬了很久的嘴唇,还是把故事告诉了他。她的爸爸是个云游四海,常年不回家的生意人,把身体欠佳的母亲扔给尚还年幼的她和哥哥照顾。缺了顶梁柱的柔弱家庭会遭遇到什么欺负很容易想象,哥哥后来为此和父亲起了冲突,差点闹出人命,从此两人先后离家,再也没回来过。妈妈一病不起,最终也把神乐扔下了。父亲卖了老宅,把她带到日本,委托银八老师担当监护人,这就是神乐来到Z班的开始。 

一年多前,久不露面的父亲突然回来,说不放心她,要求她退学,和自己一起周游世界,学习生意。“他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未来指手画脚阿鲁?我要自己选择栖息的枝头。”她最后说。

冲田让一个同学帮他上交作业,匆匆地离开了,没有问她有没有事,要不要帮忙,甚至连一句“一路顺风”都没有说出口。

他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走,既然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,既然那个让他得意洋洋的所谓“佳话”,其实根本不是为了他。


神乐去了西半球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,到后来能和她保持联系的人几乎没有。只有银八在每年年末的同学聚会上会捎来只言片语,她打着两份工,她拿了奖学金,她去了知名公司实习。她不再提起醋昆布,不再问起任何人,没人再听到过她的喜怒哀乐。 她变得不像大家所熟悉的那个神乐了。

当然这没什么可奇怪的,因为所有人都在改变。在经历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后,阿妙竟然答应了近藤的追求,去年成了小分队的新成员。土方在大二时遇到了毕业后留校任教的三叶老师,随着物理距离的拉近,心灵上的空白也被渐渐填满。他重新开始振作,毕业后仍然如愿当上了警察,并自信凭借努力一定能弥补差距,再然后他们当然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。

只有冲田总悟,还是那个在等待着转折时机的冲田总悟。


惯例的小酌会上,近藤和土方都前所未有地容光焕发,话题很快从立业转移到了安家,插不进嘴的冲田一杯又一杯地灌着清酒,醉得比以往都快。

“你真的不打算和她联系了吗?就算作为普通朋友,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吧?”

“可她也没联系我们啊。”

“这和你联系她有什么关系!”

“都不知道她在干嘛,谁知道要说什么话啊?”

“也是哦,万一收到句我不想和你说话,反倒麻烦了。”

“喂!十四!你到底站在哪边!”

“你刚才肯定许了和她有关的愿对不对?对象是中国妹子的话,是不是去中国的寺庙比较好呢?”

“都说了只有全家健康平安啊。”

“其实放弃也没什么啦,都已经四年多了?”

“十四!!”

“吵死了,拜托收起你们炫耀的姿态好吗?”冲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,脑袋沉重得连抬也懒得抬一下,“看来我这种单身狗以后还是退出算了。”

朋友的闲语可以穿耳而过,但只有自己是孤独一人的格格不入感,却锋芒在背,无处躲藏。无论你在不在意,它都无时不刻地散发着讽刺。何况他是在意的。

神乐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回到日本,而是选择去家乡发展。大家现在已经几乎不再提起她的名字。当然,一个班级能保持联系的人总会越来越少,没什么可奇怪的。

冲田目不转睛地坐在十几个网页之前,食指下的咔咔声持续了好几个小时。直到浏览器提出抗议,他才下决心般地关掉了所有——除了一个航空公司的。不让自己思考,机械地填完了所有信息,按下最后一步确认,他仰倒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

“要许和中国妹子有关的愿望,还是去中国的寺庙比较好吧?”

他没有神乐的联系方式,对她的具体位置一无所知,也早就过了相信会在转角重逢的年纪,何况那个国家太大,想体会下共享同一片蓝天和土地的浪漫,大概也很难吧。

算了,就当是去旅游一次好了。


三月初的山上依然春寒料峭,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。冲田下了索道,套上在大巴上买的廉价雨衣,踏着湿滑的石阶向前赶去。目的地是他看着距离远近随意选的,反正拜哪座佛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。就算他渴望着某种奇迹,也早被抛在崎岖道路的尽头,连神灵看着也会嫌麻烦。

游客随着道路的深入越来越多,到了半山腰的庙前,周围已是人头攒动。冲田无意燃香祭拜,便直接跨过门槛去观摩。高高在上的佛像不怒自威,底下的香客前赴后继地匍匐在地,两边的和尚收着善款,馈赠以刻名点烛之类的服务。

其中一个忽然向他招招手,说了一大串话,冲田摇摇头,示意自己听不懂中文,于是那和尚在纸上划下几笔,提起来给他看。虽然字形稍有不同,冲田还是认出来那是带着问号的“烦恼”两字。

他一边疑惑着难道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,一边本能地又摇了摇头,和尚再度举起纸,这回写的是“不可能”三字。

冲田有点厌烦这样的纠缠,于是用英语和他说:“烦恼自然人人都有,但如果正等着被解决,就不能算烦恼。”

这时有个好心人插进来主动当起了翻译,冲田心中更加不快,苦于不便发作,只能板起一张脸,勉勉强强地看着两人。

和尚倒也不生气,笑眯眯地问:“那永远等下去的算不算呢?”

见冲田不语,又继续说:“这位施主,你看,佛是完美的,所以他可以等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人们也会主动过去膜拜;可我们人类是不完美的,要想找到心中的佛,没有等待的悠闲,只能忍受着痛苦和耻辱向他爬过去。”

觉得这样的对话莫名其妙,冲田等翻译完成工作,按规矩献出了香火钱后,便借着不想麻烦别人的理由迅速离开了。

下一站是最高峰上的寺庙,据说那里位于千尺之上,必须攀过千层台阶才可达到。一向自忖体力不错,然而行程刚过半,冲田已无心观赏身旁的幽谷苍松,和来来往往的游人一样,双腿灌铅,气喘吁吁。外面的雨水和里面的汗水一起浸透了他的衣服和头发,看起来肯定狼狈极了。

有几个信徒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三步一叩首的仪式,跪下时膝盖陷入水洼,额头虔诚地贴住潮湿冰冷的石面,冲田抬头遥望着仍不见尽头的阶梯,刚想好奇地算一下他们已用了多久,还需要多久,就马上因直觉到答案的可怕而放弃了细思。

不知怎的他突然忆起底下和尚的话,所谓忍受着痛苦和耻辱才能向心中的佛爬去,说的就是我们这群人丑态百出,却还拼命往上赶的样子吧?他自嘲地想。应该差不多转过了最后一个弯,冲田深吸一口气,加倍用力地驱动起酸涨的肌肉。

身体的哀嚎愈来愈响,头脑反倒渐渐清晰起来——他知道刚才回想的原因绝不只是触景生情,似乎还有谁和他说过类似的话?

茫茫的白雪覆天盖地,一抹橙红色再次飞过,它已长至腰间,更加耀眼。只不过那一次,他远远地躲在空无一人的巷子角落。


每年的同学聚会冲田都会找借口迟到,好躲开前半段无聊的寒暄部分。等那些凑场面的人走掉,土方会发来一个信号,那时真正的派对才会开始,他才会从附近的某个馆子里起身。

在一个普通的冬日早晨,冲田第四次把“我牙疼,晚点过去”的消息发送给了土方。屏幕刚刚暗下去就又亮了,尽管知道必然还是那条一模一样的“能不能找个新理由啊喂”,他仍旧习惯性地看了过去。

“听说了吗?这次神乐会来。”

居然是新的内容。

那一刻世界万物纷纷下沉,唯有那个名字浮在一片虚无之上,空旷得令他难以呼吸。


近藤很快发来近百条如此这般的暗示消息——这是最后的机会啦!错过了就真的没有啦!直到冲田把他屏蔽了,还是不死心地打来一个电话。

“总悟!为什么拉黑我!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!”

“没有,就是太烦了而已。”

“喂,被这么讲我会伤心的哦!我还没说完呢!阿妙刚告诉我,她是特地过来参加同学会的,当晚就要回去的!”

这事冲田之前就已听土方提起,但再次耳闻心脏还是一沉。他走到室外,好让马路上的嘈杂声掩盖住他粗糙的呼吸。

“这不是见不见面的问题,地球那么小,想什么时候见都不难吧。”

“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啊!”

“是要怎么说出完美的第一句话的问题。”

“为什么只能有一句?”

“还有完美的第二句第三句第……”

“喂,给我说人话!”

冲田突然沉默了,直到对方紧张地说他只是习惯性嗓门大,才再度开口。

“近藤兄,我和你不一样。我没办法像你那样直接脱光了衣服就跳下河追着鱼跑,我只喜欢站在岸边,编织好渔网,等着鱼过来。”

“你是有多看不起渔民啊!”近藤的声音因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坦白,变得既惊吓又担忧,“以为渔网好就行了吗?再好的网也要经过无数次一无所获的失落才能满载的啊!如果只是享受编织的过程那也不错,可你的目的不是这个吧?”

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,之后的一个半月又是怎么过的,冲田已经毫无印象了。他只记得直到目送神乐出来,在出租车前依依不舍地和阿妙九兵卫道别,伸出车窗的手臂挥得化成了一个点,他还是没有找到那完美的第一句话。


多年未见,她的变化肯定吓掉了一屋子的眼珠吧,冲田想,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傻气却满是阳光的丫头会和眼前这个成熟利落,但似乎带着一点忧郁的姑娘是一个人?哪怕见过啤酒瓶底眼镜后真容的他,也差点把手里的饮料给洒了。

回忆的激流汹涌而至,可是那里面只有套着裤子的水手服,藏在书本后面的点心,怀着不可告人心思的小报告,落在身上很疼的报复的拳头,拉扯中无意抓住的柔软的手腕,和就这样过去的充实而美好的一天又一天。

他只知道十八岁的他们该如何相处,熟练到一眼就明白哪个眼神叫做挑衅,哪个又是信任,但是十八岁的舞台,已经被永远地拉上了帷幕。

“总一郎,你也迟到得太久了吧?”听到身边蓦地响起一句随意的提问,冲田才赶紧地把头从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转回来。

“我每次都会跳过第一部分的啊,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刚放下了一会儿的防御机制当即复原,他装作没精打采地回答着,心里默默地记下一条备忘──过后一定要找土方算告密的帐。

“明明第二部分都进行了一半了啊!”银八憋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
“可是这次好奇怪啊,第一部分就该走的人都几乎还在,要怎么进去呢?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话,万一弄哭了人家会很尴尬的。”他继续大言不惭地说着蹩脚的理由。

银八停顿了一下,却没有反驳:“真是羡慕你啊,不知道怎么搭话就能选择不去,如果可以的话,老师我也不想和那个头上长触角的白痴校长说话啊。算了,你早就不是我的学生了,大道理就省省吧,不过那个家伙的事情,你还是有兴趣知道的吧?”

冲田感觉到银八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警惕地没去应答。从眼角余光中他瞥见那双死鱼眼正发射出越来越强烈的感情,最后啪地一声点着了。

“喂,我站在这里又冷又渴啊!对于别人慷慨提供的情报要懂得给予回报,懂吗?”

“能这么直白地敲诈学生的老师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。”冲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但还是从附近的自动售货机上挑了一罐口味最甜的咖啡,又嫌弃地看着银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白糖倒在里面,然后一口气喝下大半,举起来向冲田做了一个状似干杯的动作 。

“拖延症那么严重的学生,你以前的我不记得了,你之后的我不希望再碰到啦。”

冲田不由一怔:“老师,我可从来没晚交过作业,不想做的都是直接扔掉的。”

“我和那家伙啊,也只是保持着最简单的联系而已。”银八没有接话,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部分,“她告诉我的基本上就是我告诉你们的那些,除此之外,就是一直说我过得很好。对了,她家里的事你知道一点的吧?”

见冲田微微地点了点头,他继续下去:“她的秃头老爹过来要求她退学的那天,结野主播正好在我家附近录节目,我特地请了假准备去呢,结果……啊!真是对麻烦得要死的父女!力气还都那么大!”银八摸摸鼻梁,回想起往事仿佛还心有余悸。

“她个性很倔,这点和你一样,不愿将任何人卷入,不想开口向任何人求助,直接给自己设下了变强的修罗道。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打拼需要承受多少艰辛,我们谁都不知道,但是她做到了,不仅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,还终于能像个大人那样去直面两个不开窍的家庭成员。”

“有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,我算了下时间,毕业典礼应该刚刚结束。她说她爸爸刚才联系她了,说一直在看着她的努力,觉得非常愧疚,为自己几年前的鲁莽道了歉,还表示会把卖掉的房子再买回来,支持她想做的任何事情,恳求她再给一次重新当父亲的机会。我说这不是很好吗?你怎么听起来并不高兴?她说她也不知道,明明应该欢心雀跃的,可能感觉到的只有空虚和疲倦。”

“她压抑着声音,仔细挑选着措辞,我说神乐啊,把你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吧,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,能让你在他面前哭成丑八怪也不必后悔的,那就是我。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,然后她就真的哭了,好像把四年来忍受的所有委屈和苦难都发泄了出来,真把我吓了一大跳。”

“她说她很想你们,在Z班度过的那一年,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她说了很多那个时候的往事,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可我觉得有一半都是关于你的。因为忙于生存,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,她几乎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。她问我还有机会回去吗,还能再看看十八岁的天空下吗?我说十八岁的大概不可能了,但是那群笨蛋还都在哦,我们年底就有同学会,要是你来了,他们都会很高兴的。”

“真的吗?你为什么能那么肯定?他们应该已经把我忘了吧?她的声音有点颤抖,反复地向我提问,甚至要我把你们的近况一个个说给她听,再帮她拟一份什么……话题表?那是什么东西?这丫头害得我把明天份的草莓牛奶都喝了才沉住气,我说我明白你的顾虑,要是害怕没人和你说话,你就去和人家说啊,万一说了尴尬的话题,就换一个再说啊。我知道我知道,会很有挫败感对不对,但所有的第一步都是从忍受难堪走起的吧,没关系的啦,我们人类有从不完美开始努力的权力,所以赶紧给我……”

冲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停止了玩弄手下的空罐子,等着银八说完他的故事,然而后半句变成了一声“切蛋糕时候过了”的惊呼和一串渐行渐远的跑步声,便再也没了一丁点声响。“搞什么啊?”他嘀咕了一声,把易拉罐扔向马路对面的垃圾桶,罐子砸在边缘上掉下来,叮叮当当地滚了好远,就像他现在上蹿下跳的思绪,除了烦躁只有烦躁。

“这该死的鬼天气!”冲田恶狠狠地诅咒着把他吹了一个哆嗦的雪夜寒风。


雨越下越大,总算踏上最后一排台阶的冲田,已经没了诅咒这鬼天气的力气。持续的潮气令整个山顶雾锁烟迷,只见香炉高耸,庙宇恢宏,飞檐翘角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派仙境。

仿佛在印证着这种暗喻,冲田还发现前方山墙上刻有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——“非人间”,令人一时间神思恍然,确信自己果真撞进了神的领域。

他突然意识到银八没能说完的句子是什么。许多碎片纷至沓来,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在细雨和烟气中响起。

但我们人类是不完美的,没有等待的悠闲,要想找到心中的佛,就得忍受着痛苦和耻辱向他爬过去。

很有挫败感对不对?可那有什么关系呢?我们有从不完美开始努力的权力,所以赶紧给我抛弃能一击制胜的错觉啊。

近藤用几乎抛弃自尊的方式,一次次被拒绝,却越挫越勇地追求着阿妙;三叶也曾因年龄和健康的顾虑躲避着土方,让他在很多个夜晚里愁眉不展,借酒消愁,但天亮后他仍然说,我会再试下一次。

他嘲笑几下叹息几声,然后转身陶醉在自我之道的洒脱之中——那绝不是在拖延,只是在等待,只要准备得当,时机成熟,问题定能在下一步就获得解决。

那么现在呢?他们得到了什么,他又得到了什么呢?

站在这风雨凄凄的千尺石阶上,他突然很想哭。


冲田没有再往上走,该不该在这里许愿,要是许了会不会灵验,全都不再重要了。他摸出手机,敲打下了长长的一段话,然后给银八发去一个消息。

老师,能给我一个China的联系方式吗?随便什么样的都可以,我有话想和她说。


China,今天我突然想起一件关于你的傻事,就是你送我当生日礼物的那个口琴,明明是你攒下打工的钱特意买的,却非要说是家里准备扔掉的存货,真以为能瞒得掉我吗?算了,也告诉你一件关于我的蠢事吧,其实对口琴有兴趣只是我随口一说,我想你大概也猜得到——既然如此,还买那么贵的牌子做什么?不过收到你的东西之后,我还真的去练了啊,真的去做了不符合个性的事情了啊,现在已经吹得很不错了,至少我感觉是这样。对了,我现在正好在你的国家,你要不要来听一听呢?就算给我打不及格也没关系,总得允许我从零分开始学起吧。


他等待着,但也没有等待着,无论是感人的、嘲讽的、还是拒绝的,甚至静悄悄的回复,都没有关系了。

完美的第一句话从不存在,任何愿意说出口的话,都将成为完美的第一句。

Fin.


碎碎念:


第一次尝试架空(虽然3Z算半架空),感觉好难,因为人物所处的世界、经历、阅历等都不同了,无法把原作的性格和事件直接搬过来,得做好多二设,好累⋯⋯

这篇的灵感是拖延症的一个心理,比如某人的外语口语不好,一开口肯定会出丑,他决心要进步,于是去背单词,听广播,练朗读等等,然而到有机会实践的时候(外语角啊正好看到老外找路啊),不是推辞就是避开,然后继续练习,并鼓励自己,等我做好准备,下次开口一定完美。

但是这个开口的机会一直被拖延着,因为他潜意识里深知,下一次开口肯定还是会搞砸,届时挫败感会更大,为了维持这种“我还在准备呢,等准备好了出手就能成”的错觉,他永远地拖延了下去,直到别人从结结巴巴进步到流利,他还在准备。

不是说搞准备工作不好,但关键是,流利的口语肯定是靠开口练出来的,必然要经历一个丢面子的过程,学任何东西都得从受辱开始。这很正常,没什么可回避的。要改变这种拖延症的方法,需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,丢掉好面子害怕失败的心理防御,开始哪怕很丑陋的第一步——于是还是想吐槽,拿来描写蠢蛋谈恋爱真的好矫情(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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